引言:
如果一个士兵在战场上和大部队失联,该怎么办?
教科书会告诉你:隐蔽,求生,等待救援。
但1962年的庞国兴,用行动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:继续进攻!
在他的世界里,没有“迷路”,只有“前方还有敌人,说明路走对了”的直线逻辑。他和另外两个同样迷路的战友,组成了一支三個人的“集团军”。饿了,就去端掉敌人的炮兵阵地,吃他们的咖喱饭;缺弹药了,就再端一个更大的,顺便捡张地图升级装备。
就这样,一场寻找大部队的归途,硬生生被他打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敌后穿插闪电战,把印军的王牌部队搅得天翻地覆。
而当战争结束,这位不善言辞的农村小伙在做战斗总结时,一句“神级吐槽”,更是让他直接“封神”……
第一章:我是谁?我在哪?
1962年11月,藏南。
冰冷的雾气像一堵厚重的棉墙,将整个西山口战场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能见度不足十米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湿土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,炮弹爆炸的闷响,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呐喊声,在浓雾中交织成一片混沌的交响乐。
庞国兴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。
他刚刚跟着连队追击一股溃逃的印军,端着那支老旧但可靠的56式半自动步枪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冲!
冲垮他们!
可这雾太大了。
他只记得自己一口气翻过一个山坡,对着几个模糊的黑影打光了一个弹匣,等他迅速换好弹夹,猛一抬头,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不,不是安静。
枪炮声依旧在远处轰鸣,但刚才还在他身边呐喊冲锋的战友们,却一个都不见了。
前后左右,只有翻滚的浓雾和被炮火熏黑的树木。
「人呢?」
庞国兴愣住了,抓了抓后脑勺,一脸茫然。
他是解放军130师388团9连的副班长,一个从河南农村出来的憨厚小伙,打仗勇猛是出了名的,但方向感……显然没有他的枪法那么可靠。
「喂!九连的!有人吗?」
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回应他的只有雾气中传来的回音。
他有些懊恼,肯定是自己冲得太猛,脱离大部队了。
他提着枪,警惕地顺着模糊的弹坑和辙印往前摸索。
走着走着,脚下突然一滑,整个人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。
「哎哟!」
他摔了个七荤八素,一头撞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。
「谁?!」
一个紧张的声音从身下传来。
庞国兴定睛一看,山沟底下,一个穿着同样军装的年轻士兵正抱着头,一脸惊恐地看着他。
旁边,还有另一个士兵靠着岩石,正哆哆嗦嗦地检查着手里的冲锋枪。
「自己人!」
庞国兴赶紧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「你们哪个部分的?」
那个抱着头的士兵叫冉福林,另一个摆弄冲锋枪的叫王世军。一问才知道,他们也和庞国兴一样,冲锋时和部队走散了,一个比一个迷糊。
这下好了,三个迷路兵在这荒山野岭里胜利会师。
冉福林年纪最小,脸上还带着稚气,他看着庞国兴,六神无主地问:「班长,这……这前后都是雾,枪声也乱七八糟的,咱找不到部队了,咋办?回去吗?」
王世军也点点头,附和道:「是啊,咱们就三个人,碰到敌人大部队就完了。往回走,兴许还能碰上收拢部队的。」
回去?
庞国兴眉头一皱,一股执拗的牛脾气涌了上来。
他把步枪往肩上用力一扛,胸膛一挺,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。
「回去?枪声在前面,部队就在前面!我们是来打仗的,不是来散步的!回去算什么英雄!」
他指着枪声最密集的那个方向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。
「我们往前打,穿过敌人,就能找到部队了!」
冉福林和王世军面面相觑,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副班长,感觉他的逻辑……好像有哪里不对,但又好像……特别有道理。
就这样,一个由副班长、步枪手和冲锋枪手组成的“敌后穿插三人组”,在这片迷雾笼罩的战场上,临时成立了。他们的第一个目标:找到大部队。
方式:打穿眼前的一切敌人。
第二章:误入“自助餐厅”
三人小组的战术简单粗暴:顺着枪声最响的地方走。在庞国兴朴素的战争哲学里,枪声越响,说明战斗越激烈,离主力部队就越近。
他们在没过膝盖的灌木丛和湿滑的岩石间穿行,浓雾像幽灵一样缠绕在身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传来一阵清晰的、有节奏的呼喝声,还夹杂着金属撞击的铿锵声。
王世军眼尖,他拉了拉庞国兴的衣角,压低声音说:「班长,看前面!」
庞国兴眯起眼,透过渐渐稀薄的雾气,看到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,赫然是一个印军的炮兵阵地!
几门英制75毫米山炮黑洞洞地昂着炮口,几十个裹着头巾的印军炮兵正在手忙脚乱地操作着,旁边还堆放着一箱箱的炮弹。
阵地中央,几口大锅正架在火上,飘来一股辛辣的咖喱混合着黄油的香气。
冉福林紧张得咽了口唾沫,小声数道:「一、二、三……我的天,至少有三四十号人!还有炮!」
王世军也有些发怵:「班长,人有点多,硬冲是送死。要不……咱们绕过去?」
庞国兴蹲在一块岩石后面,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门大炮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那笑容里,有兴奋,有悍勇,唯独没有恐惧。
「绕什么绕!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?把炮兵端了,咱们主力冲锋时就能少挨多少炮弹!」
他回头看着两个有些紧张的战友,压低声音,飞快地布置任务,「听我指挥!咱们分三个方向,成品字形散开!我喊开火,就一起打!别省子弹,把手榴弹也给我扔出去!
要打出咱们有一个连的气势!」
冉福林和王世军对视一眼,从庞国兴坚定的眼神里,他们也燃起了一股热血。
干了!
三人悄悄地摸到了阵地边缘。
庞国兴在左,王世军在右,冉福林居中靠后。
庞国兴深吸一口气,猛地从岩石后站起,声如洪钟地大吼一声:「打!」
“砰!砰!砰!”
“哒哒哒哒哒……”
三支枪,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怒吼起来!庞国兴的半自动步枪打得又快又准,专挑那些指挥官模样的人下手。
王世军的冲锋枪则像一把扫帚,泼洒出一片弹雨。
冉福林一边开火,一边把四颗手榴弹接连不断地甩进了阵地中央。
“轰!轰!”
手榴弹在炮兵中间炸开,火光冲天,气浪掀翻了正在煮饭的大锅。
阵地里的印军瞬间就懵了。
他们本来就被中国军队的猛烈攻势打得士气低落,此刻,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声和吼声,让他们产生了一个致命的错觉——自己被包围了!
一支解放军的主力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到了他们屁股后面!
「中国人冲上来了!」
「我们被包围了!快跑啊!」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一个炮兵扔下炮弹扭头就跑,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几十个印军士兵如同受惊的羊群,丢下大炮和武器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浓雾之中。
整个过程,不到五分钟。
枪声渐渐停了。
庞国兴三人端着枪,小心翼翼地走进空无一人的阵地。
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有些哭笑不得:几门大炮孤零零地立着,旁边散落着弹药和背包,那几口大锅翻倒在地,金黄色的咖喱米饭撒了一地,还在冒着热气。
庞国兴走到一口没被打翻的锅前,用手指拈起一撮米饭放进嘴里,嚼了嚼。
他砸吧砸吧嘴,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冉福林和王世军憨厚一笑。
「嘿,味道还行,就是有点凉了。」
第三章:一不小心“捅了马蜂窝”
“自助餐厅”的胜利,让三人组的士气大振。他们没时间处理那几门大炮,目标依然是寻找大部队。
庞国兴看着满地的狼藉,信心十足地一挥手:「走!继续往前!」
他们刚走出不到一里地,前方的雾气中,又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片更大的黑影。
这次,不仅有炮,还有许多卡车和帐篷。
王世军倒吸一口凉气:「我的乖乖,又一个炮兵阵地!这个比刚才那个大多了!」
冉福林小脸发白:「班长,咱们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?这得有一个营的兵力吧?」
然而,在庞国兴的脑回路里,事情是这样解读的:
「前面还有敌人,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!主力肯定就在他们后头!」
他非但没有畏惧,反而更加兴奋了,「小的都打了,还怕这个大的?继续打!」
“打”这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就像“吃饭喝水”一样简单自然。
冉福林和王世军已经有点麻木了,跟着这样的班长,好像除了“打”之外,也没有别的选项。
故技重施。
三人再次散开,找好位置。这一次,他们有了经验,配合得更加默契。
“开火!”
枪声、手榴弹爆炸声、以及三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呐喊声,再次在这个庞大的炮兵阵地上空响起。
这个阵地的印军显然和前一个阵地的同僚们保持着通讯,早就听闻有一支“神出鬼没”的解放军穿插部队。此刻枪声一响,他们内心的恐惧被瞬间引爆。根本没人组织有效的抵抗,指挥官的命令在巨大的恐慌面前苍白无力。
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,最终汇成一股巨大的溃败洪流,涌向后方。
又是一场匪夷所思的速胜。
当庞国兴他们走进这个比之前那个豪华数倍的阵地时,简直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。
这里不仅有四门崭新的105毫米榴弹炮,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。
更让他们惊喜的是,在一个被炸翻的指挥帐篷里,他们发现了一堆意想不到的“宝藏”。
英国造的司登冲锋枪、满满的弹药袋、一整箱还没开封的压缩饼干,几壶干净的饮用水,甚至还有……一张标注着敌我双方态势的详细军用地图!
三个人瞬间完成了“鸟枪换炮”的史诗级升级。王世军扔掉了自己那把旧冲锋枪,换上了一支崭新的司登。冉福林也背上了一个装满弹夹的弹药袋。
而庞国兴,则像捧着宝贝一样,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地图。
他看不懂上面的英文,但能看懂等高线和各种战术符号。
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,眼睛里闪着光。
「看,这是我们,这是敌人,」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语气不容置疑,「咱们顺着这条路追下去,肯定能兜住他们屁股,和咱们大部队前后夹击!」
此时的庞国兴,已经完全忘记了“迷路”这件事。在他的认知里,他们不再是三个寻找部队的散兵,而是一支肩负着“穿插敌后、扰乱敌军”重大使命的尖刀分队。
虽然,这支分队,从头到尾,都只有三个人。
第四章:追着敌人打
在印军第4师的通讯频道里,恐慌正在以电波的速度疯狂传播。
一名印军联络官正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叫:
「呼叫鹰巢!呼叫鹰巢!我方炮兵阵地失联!重复,第二、第三炮兵阵地失联!有一支解放军的穿插分队,他们像幽灵一样,战斗力极强,正在向我方纵深猛攻!
人数不明,火力凶猛!
请求指示!」
「幽灵分队有多少人?一个营?还是一个加强连?」
指挥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「……无法确定!他们从四面八方出现!我们……我们根本组织不起防御!」
印军指挥官看着地图上代表己方阵地的一个个红点接连熄灭,头皮一阵发麻。
一支至少数百人的中国精锐特种部队,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撕开了他们的防线,像一把烧红的匕首,直插心脏。
这是他唯一能得出的合理解释。
而此时,这支被想象成“几百人精锐特种部队”的真相,正在山路上小跑前进。
「班长,他们跑得也太快了吧?」
冉福林喘着粗气,指着前方漫山遍野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印军士兵,「好像后面有老虎追一样。」
王世军也一脸困惑:「是啊,咱们也没怎么开枪啊,他们跑个什么劲儿?」
庞国兴一边跑,一边研究着刚缴获的地图,头也不抬地用他那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分析道:
「跑得快说明他们心虚,心虚说明咱们离他们的指挥部不远了!这帮怂蛋想回去报信!不能让他们得逞,追!」
于是,世界军事史上堪称奇葩的一幕出现了。
数百个装备精良、受过英式训练的印军王牌部队士兵,丢盔弃甲,连滚带爬地在前面亡命奔逃。
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地方,只有三个穿着土布军装的中国士兵,不紧不慢地在后面……追。
这不像是一场追击战,更像是一场武装越野。
只不过,前面的人是在逃命,后面的人,是在找家。
第五章:一个人的“狙击秀”
追击并非总是一帆风顺。在一处狭窄的山谷隘口,溃逃的印军终于被逼停了。
几十个残兵,在一名大胡子军官的呵斥下,依托着岩石和工事,架起了机枪,组成了一道临时防线。
「哒哒哒哒……」
灼热的子弹呼啸而来,将庞国兴三人死死地压制在一片土坡后面,碎石和泥土被子弹打得四处飞溅。
「班长,冲不过去!他们火力太猛了!」
王世军抱着司登冲锋枪,缩着脖子喊道。
庞国兴探头看了一眼,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他眼神一凛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燃起了一股怒火。
「掩护我!」
他低吼一声,猫着腰,像一只灵猫般迅速脱离了土坡,几个闪转腾挪,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侧地势更高的岩壁。
这里视野极佳,整个印军的防线一览无余。
庞国兴趴在岩石上,将56式半自动步枪稳稳地架好。
那一刻,他身上憨厚的气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专注。
他调整呼吸,心跳放缓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准星、缺口和远处的目标。
「砰!」
枪声清脆。远处,一个叫得最凶的印军机枪手身体一震,颓然倒下。
印军的火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。
「砰!」
又是一枪。另一个试图接替机枪的士兵,刚摸到枪柄,就仰天倒地。
「砰!砰!砰!」
庞国兴的射击不快,但每一枪都仿佛经过了死神的精确计算。他的子弹总能钻进最刁钻的掩体缝隙,精准地命中目标。
那个大胡子军官挥舞着手枪,声嘶力竭地想重整队伍,但他的士兵却一个个在他眼前倒下。
恐惧,比子弹更快地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他们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,只知道身边的人在不断死去。
那个看不见的射手,就像一个收割生命的判官。
大胡子军官终于意识到了危险,他刚想寻找掩护,却感觉胸口猛地一凉。
他低头,看到一个血洞正在自己的胸前绽开。
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。
随着指挥官的倒下,这股顽抗力量彻底崩溃了。
剩下的印军士兵发出绝望的尖叫,扔下武器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,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有组织的抵抗。
从庞国兴占据高地到战斗结束,他一共开了七枪,击毙七名敌人。
王世军和冉福林从土坡后探出头,看着满地狼藉和仓皇逃窜的敌人,再看看岩壁上那个缓缓起身的身影,两人都看呆了。
这哪是副班长,这简直是战神附体!
第六章:一个人的“空战”
冲出山谷,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。溃逃的印军已经不成队形,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处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天际传来。
一架印军的“克里希纳”轻型侦察机,像一只凶猛的秃鹫,低空掠过山头,显然是来侦察情况和支援地面部队的。
飞机发现了地面上正在追击的庞国-冉-王三人组,立刻调整方向,机翼下的机枪喷出了火舌。
「哒哒哒哒……」
子弹像雨点般扫在他们周围的地面上,激起一串串尘土和水花。
「快隐蔽!」
王世军大喊一声,和冉福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卵石后面。
然而,庞国兴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,抬头看着那架越来越近、准备进行第二次俯冲的飞机,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扎在地上。
他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。
飞机……不也是个目标吗?
在冉福林和王世军惊骇的目光中,庞国兴做出了一个超乎想象的举动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,枪口对准了天空。
他没有慌乱地扫射,而是像之前狙击敌人一样,冷静地眯起一只眼。
他在用大脑飞速计算着,计算飞机的速度、俯冲的角度,以及自己需要打出的提前量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。
飞机呼啸着,越来越近,机身上的铆钉都仿佛清晰可见。
就是现在!
庞国兴的食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。
「砰!」
一声在巨大引擎声中几乎微不足道的枪响。
子弹拖着一道看不见的轨迹,以一个完美的提前角,飞向了飞机的航线。
下一秒,俯冲中的飞机驾驶舱风挡上,突然绽开了一朵小小的、蜘蛛网般的裂纹。
飞机猛地一颤,像一只被石子击中的飞鸟。
机头不自然地向上抬起,机枪的扫射也变得毫无章法,子弹射向了天空。
紧接着,一股黑烟从飞机引擎的位置冒了出来。
飞机发出一阵痛苦的“嘎吱”声,摇摇晃晃地拉升,试图逃离。但它失败了,歪歪扭扭地越过远处的山谷,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,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之后。
河滩上,一片死寂。
冉福林和王世军张大着嘴巴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。
庞国兴则缓缓放下步枪,对着滚烫的枪口,轻轻吹了吹那缕若有若无的硝烟。
他转过头,看着两个已经石化的战友,眉头一皱,用一贯的、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:
「别愣着,继续追!」
第七章:俘虏太多,管不过来
在用步枪“劝退”了敌军飞机之后,三人组的“武装游行”变得更加顺畅了。前方的印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建制,别说抵抗,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在一个山坳里,又“捡”到了一伙敌人。
这十几个印军士兵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,看到庞国兴他们出现,其中一个像是军官的人立刻白着脸站起来,结结巴巴地用蹩脚的中文喊道:「我们……投降!投降!」
说着,十几个人“哗啦”一下,全都扔掉了手里的武器,高高举起了双手。那动作,整齐划一,仿佛排练过无数次。
王世军和冉福林对视一眼,都有些发愁。
「班长,这可咋办?」
冉福林挠挠头,「带上他们,咱们走不快啊。」
「是啊,也没绳子捆他们。」
王世军附和道。
庞国兴看着眼前这群比自己还听话的俘虏,眉头紧锁,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。
仿佛这群主动投降的敌人,给他带来了天大的麻烦。
他大步走上前,叉着腰,对着那群俘虏训斥道:「看什么看!我们忙得很,还要找大部队,还要追击敌人,没空管你们!」
他伸出手指,用力地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,也就是中国军队主力的方向。
「听懂了吗?往那边走!自己去找我们的俘虏营报到!看到我们的大部队,就说你们是来投降的!
快点!
别在这儿挡路!」
那群印军俘虏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可思议。
他们打了一辈子仗,从没见过这样处理俘虏的。
但看着庞国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他们还是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。
「走走走!快点!」
庞国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群碍事的苍蝇。
于是,这十几个俘虏在没有一个士兵看管的情况下,自己排成一队,举着手,老老实实地踏上了“自首”之路。
庞国兴三人则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,继续意气风发地往前冲。
第八章:与大部队的“会师”
388团的团长正举着望远镜,站在一个临时指挥部的山坡上,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困惑。
「奇怪!」
他对身边的政委说,「前面的敌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?一触即溃,根本不成队形。打得也太顺了,顺利得都让人心里发毛。
是谁在前面帮我们开路?」
政委也想不通:
「侦察兵报告,敌人的炮兵阵地哑火了,指挥系统好像也乱了套。难道是我们哪支穿插部队提前到位了?」
就在这时,一个尖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:「报告首长!前方发现三个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,正从敌军阵地后方朝我们跑来!」
「什么?从敌人后方?」
团长立刻警惕起来,「看清楚是哪部分的吗?」
「看不清!浑身都是泥,但……但看身形是我们的人!」
团长一把抓起步枪:「全体戒备!可能是敌人假扮的!」
前沿阵地的战士们立刻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片晃动的树林。
很快,三个身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。
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,军装被撕得破破烂烂,脸上、手上全是黑色的硝烟和泥土。
为首的那个,肩上扛着一支56半,腰里还别着缴获的手枪;后面两个,一个抱着英制司登冲锋枪,另一个身上挂满了弹药袋和水壶,活像三个刚从土匪窝里杀出来的“野人”。
然而,当他们看到阵地上飘扬的红旗和熟悉的军装时,三个人瞬间停下了脚步。
为首的庞国兴,扔掉嘴里叼着的草根,把身体挺得笔直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指挥官的方向,敬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。
他的声音,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沙哑,但却响彻了整个山头。
「报告首长!130师388团9连副班长庞国兴,前来报到!」
「……前来报到!」
冉福林和王世军也跟着立正喊道。
团长愣住了。他看着这三个从天而降,仿佛刚在敌人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的“野人”,又回头看了看远处仍在溃散的印军,再看看他们身上挂满的“战利品”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「你们……就三个人?」
这三个小时,这十五公里,这被打得稀里哗啦的敌人……就因为这三个人?
团长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军事常识,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。
第九章:史上最“凡尔赛”的战斗总结
战后,庞国兴的名字响彻全军。他孤军深入敌后15公里,作战四个多小时,攻占两个炮兵阵地,击毙敌军7人,缴获火炮数门、汽车数辆,以及无数的枪支弹药。
最不可思议的是,他们三人小组,无一人伤亡。
他被国防部授予“战斗英雄”称号,并受邀在各部队做巡回报告。
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礼堂里,台下坐满了黑压压的官兵,其中不乏将军和高级军官。
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位“战神”,听听他那传奇般的战斗经历。
庞国兴穿着崭新的军装,胸前挂着金灿灿的军功章,局促不安地走上台。
他是个不善言辞的农村小伙,面对着成百上千双炙热的眼睛,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他没有讲稿,只是挠着头,用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朴实语言,磕磕巴巴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。
「……俺当时就想着,部队在前面,往前冲就对了……」
「……看到敌人的炮,俺就想,把它干掉,俺们的战友就少挨炸……」
他的话语简单直白,没有丝毫渲染,却让台下的战士们听得热血沸腾。
讲到最激烈的一次遭遇战时,他脸上露出了至今仍无法理解的困惑表情,仿佛在回忆一件极其不合常理的事情。
他顿了顿,用最朴实的语气,说出了一句载入史册的“凡尔赛”名言:
「敌人非但不投降,还胆敢向我还击!」
全场先是一片寂静。
紧接着,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。
这句听起来无比“嚣张”的话,背后却隐藏着一个普通士兵最纯粹、最坚定的信念。在他的认知里,他是正义之师,代表着祖国。
当他如神兵天降般冲到敌人面前时,敌人理所应当放下武器,缴械投降。
至于“还击”,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理喻的、违反“天理”的行为。
他的勇敢,并非源于对死亡的麻木,而是源于一种简单到极致,也强大到极致的信念。
在这信念面前,漫山遍野的敌人,不过是些不守规矩的顽劣之徒罢了。